……亂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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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色

朋友說他這陣子在苦練『入夢』，目標是夢裡“得”知身是客，要在夢中也有自我意識，問他拿多一點資料，結果他電郵了一大篇方塊字給我，我看了一段已想入夢，是呼嚕呼嚕無意識那種．
朋 友又提到一個儀器，像個眼罩，睡前戴上，儀器一旦偵測到眼球頻密活動，就知道你已在夢中，然後就會在你眼前亮起紅燈，令你在夢中也會罩了一層紅色，久而 久之，你就能由夢境中的紅色意識到你是在夢中，從而達到『入夢』的目的．我想，如果那個儀器除了紅燈外還有其他顏色的燈就好了，那麼每天睡前都可以為自己 的夢挑一個顏色調子，想濃艷就來一晚紅色，想舒心就用天藍色．．．多姿多彩．怕只怕夢醒時想不起來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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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說夢大都是黑白吧，但原來有研究說百份之八十以上的人，他們的夢都是有顏色的，只不過夢醒後，大家都記不起了．
關於夢色

長廊兩旁的聲息

黃燈，長廊，盡頭是眩目的一團 白光，就像傳說中人死後所見的景像，那是我回家的最後二十秒．風跑過長廊，竄進電梯槽，留下詭異的嘆息，幸好不是夜深人靜， 否則會以為是鬼哭．鎖匙聲跟腳步聲暗暗拍和；1903的黃太在罵兒子；1905如常地傳出啪啪作響的麻雀聲，那個年代不作興用麻雀紙，畢竟那是熱鬧的玩 意，當然也是街坊之間最主要的情報活動．1906的電視聲總是整層最大聲的，伍伯伯一直不承認他有‘撞聾’．1907如常地靜得嚇人，聽說李婆婆的兒孫都 在外國．1908的三色貓望著1909的白貓出神，一動不動，動的只有鐵閘上的布帘，白貓瞟了我一眼，轉身走進屋裡，三色貓的尾巴擺了幾下，雙眼慢慢瞇成 一條線，午睡時間到了吧．我拉開了1911的鐵閘．
再過兩小時，伍伯伯的電視傳來新聞報道主題音樂時，飯香就會飄過來．．．那年我住在愛民村，那時我們都習慣打開大門，只用一塊布帘留一點私隱．
於我，屋村最恐怖的只是風穿過電梯槽的那一聲嘆息．

黃永玉八十

不懂藝術，更不懂國畫，甚至未曾非因公事而去看畫展，『黃永玉八十』是我的第一次．
猶如鄉里進城地走進香港藝術館，租了導賞，一邊研究如何使用手上的導賞機一邊走進展覽場地．大門口布置用了【張宗子耳目】，一枝荷花，大量留白，清爽！順時針方向一幅挨一幅地看，看得很慢，因為動人的不單是畫家斑爛奔放的顏色，還有那些得慢慢細味的題字．
其 中一幅水墨素描上，黃永玉先生提到家中有一窩麻雀寄居，整天呱呱叫，更把他的筆洗當作嬉水池，朋友揶揄他的畫都因而滲了雀糞，黃答道：“蘭粟之跡耳，且 往往落在筆墨經營意匠之外，稍加提調則異趣天成，何患之有．”更說畫中有雀糞可是他黃家獨門防偽方法．幽默睿智！這幅素描用的是乾隆舊紙，畫家在旁邊題了 小字：“乾隆舊紙存之可笑畫之可惜，奈何．”
在【報春圖】上，他題了：“春叫貓兒貓叫春，看牠越叫越精神，老僧也有貓兒意，人前不敢叫一聲．”令人會心微笑．同一幅畫上，他更在自己名字後更上一句：“行年居然八十，甚奇，甚奇．”真是一個有趣的老人家．
不知不覺已走了一圈，於是再找喜歡的再看一次，到差不多閉館時才去看畫家寫的序言，果然如朋友所言，很動人．還有點時間，我連訪客留言也翻一下，當中有小朋友留下童稚的自畫像，那是模仿畫家替三歲孫女畫的畫像，畫下方寫著：黃XX自畫像．六歲．
整個畫展最喜歡的是一幅【淨】，幾十幅畫作中以這幅最素淨淡雅，令人心靈平靜，但我還是動了歪念，偷偷拿出手機偷拍，心下還在盤算好不好索性不用手機，拿相機出來狠狠地偷拍一張，然後逃之夭夭！幸好最後還是膽子太小．

（上面兩幅皆不屬是次展品）

多謝那一棍

一枝筆，數十張翻轉的 原稿紙，幾張大小不一的白label，那是年代久遠的習慣，寫在原稿紙的背面為的是影印後不見框線，令劇本易讀一點，白色label 則是最快速的塗改液，那是個講求快的行業．已經很多年了，再次看著桌上這個陳設，有點心慌，一慌就是幾天，腦中不斷盤算，起承轉合，合承轉起．．．很亂， 但天花亂墜的空想是沒有意思的，稿紙上連一個逗號也沒有，死線是昨天，而我的藉口是明天，於是又一天．第二天早上起來，天氣真好呢！電郵收件箱躺著一封 新郵件，是朋友S的追魂電郵，這次竟然是通篇用英語，詞情並茂，軟硬兼施，亦褒亦貶，扶你一把再狠打一棍．讀後乖乖坐到稿紙前開工．此君追稿果然有一手． 謝謝！
鐵絲網帶刺，一天不敢伸手攀過，就只有對著藍天白雲乾瞪眼．

如果．．．

如果不想失望，就不要懷抱希望．
如果不用認同，就不要怕被否定．
如果不甘犯賤，就不要故作偉大．
如果不忍割捨，就不要介意淡然．
如果不想單調，大可以點雙併．

看一個人的底牌得靠他的好友

陳繼儒在＜小窗幽記＞有一段寫道：〔賞花須結豪友，觀妓須結淡友，登山須結逸友，泛舟須結曠友，對月須結冷友，待雪須結豔友，捉酒須結韻友。〕連朋友也要 應時應景，未免太挑剔，但今天的體會是擇友也得配合自己的性格，個性嚴肅認真的還是跟佻皮搗蛋的朋友保持安全距離，免得真假難分徒添煩惱；重視個人私隱的 就得對口沒遮攔的朋友敬而遠之．看到網上人不自覺地將朋友情緒反應流淚若干一一赤裸鋪陳，真的一字一驚心，想想身邊朋友應該沒有這類人吧．網上世界跟現實 世界已慢慢接軌，不要再以為一個網名能避得過家人情人朋友同事與你網上偶遇，自己在網上袒胸露臂遇上認識的人路過也只好認命，假若只因為好友在網上太坦盪 而令自己間接露體則太冤枉了．李碧華說：〔看一個人的底牌得看他的好友．〕由這件事看來，要把這句話改一改，變成：看一個人的底牌得靠他的好友．